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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杀

作者:君莫思归 更新时间:2015-04-24

浑身像是散了架似的酸痛不已,花樱动了动手腕,又是一阵撕心般的痛楚,她再也不敢随意乱动被反绑的双手了。她整个人被丢在一堆草垛上,她抬眸悄悄的望向窗旁的男子,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人了,她居然被绑票了,只是她不明白生为肉票的她有什么价值?站在窗口的男子似乎感觉到她醒了,转动了一下身子,慢慢的向她靠近,红色的长发几乎要拖在地上。花樱吞了口干沫,身体不自觉的向后躲了躲。“很害怕?”男子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她慌乱的眼神。花樱想说,她不怕……可是看到他那双冰冷无情的双眸什么话到了嘴边都冻成了冰凌。“怕什么呢?很快就会过去的。”男子抬手想要抚上她的面颊。当花樱看到他手背上层层交叠的图腾花纹时,更是打了一个寒颤,身体往后躲避了他的手。“公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贴了。”门外走入一男一女,背着阳光,花樱看不清他们的面貌。花樱不明白他们到底要干什么,心想他们不会抓错人了吧。正胡思乱想间,面前的男子突然出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向自己,花樱只觉肩膀一阵扯痛几乎错觉自己的手臂被他撕了下来。“凤家会毁在你手上,来自异世界的人。”一句话仿佛一道惊雷,打得花樱满头焦黑……异世界的人……他到底是谁?“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开我。”花樱嘶吼道,手都快要被她折断了。男子忽然凑到她面前,低声狞笑道:“难道你一点都不恨吗?凤如是将你赶出了帝都,本来你可能是皇后的呢?”“放屁。”花樱几乎忍不住要啐他一脸,他懂什么?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哈哈哈哈……。”男子忽然放开她,大声畅笑了起来:“你马上就能看到他们兄妹在你面前灰飞烟灭了,马上……他们就能尝到我这么多年来的痛苦了!”男子的笑声几近扭曲,听的花樱胆战心惊。“你神经病啊。”花樱实在忍受不了的高声骂道,早知道会碰到这个有毛病的人,她就不该让祈王准她离开王都,只是现在懊悔的肠子都青了也来不及了。男子无觉于她的谩骂,高声唤道:“连琛。”站在门口的男子躬身回道;“公子请吩咐。”“将这个交给皇上。” 男子递出一个东西,那东西在黑暗的屋中闪出银光熠亮,花樱这才猛然惊觉,这副耳环是她的!!这世上绝无仅有、独一无二的。只因这是昭云国的贡品,当初见她喜欢,他这才送给了她。不过,以她为饵,他真是太白痴了,即便她死了,皇上也不会来的,她嗤笑的瞥了他一眼,并不打算告诉他,自己其实一点价值也没有。却突然又听他缓缓说道:“告诉他凤如是已经在路上了,若他不来,恐怕他连他宝贝妹妹最后一眼都见不到了。” 那冷冷笑着的声音几乎像一根根细刺扎入她的脑中,迫得她几乎无法思考!他居然利用……。“影儿。”他又唤道。“公子请吩咐。”站在门口的女子躬身回道。“将这个送于皇公主,并且告诉她皇上已经快要到了这里。”男子又将另一只耳环递了出去。花樱再也忍不住了,低声怒吼道:“你这个疯子!”“哈哈哈哈……是啊,我早就疯了,在一百年前我就疯了。”巩谷如此轻易被破,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他明白当初如是为何驻兵不发,她是等着星月两国起内讧,然后策谋一举破城。他亦明白,驻守巩谷的星月两将都急于立功,他们的意念心动,如非心中自是清清楚楚。星国将领不服月国之帅,而月国的将帅更是眼高于顶,星国本是降国,他们自不会放在眼里。所以他们都需要一个立大功的机会,而他自然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虽然身中一箭,但是巩谷被拿下,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知道如是知道后该是如何的高兴呢,只是胸口的一箭想必她也感同身受吧,他不想她痛的,一如她的心思。“皇上,您觉得有什么不妥吗?”巩谷内,最好的帅府被腾了出来,作为皇上的落榻之地。自从他受伤后,这江易就一日三餐不落的来问候,要不是实在受不了他那罗唆劲,恐怕他会时刻守在如非的身旁。“江候爷,你不用那么紧张,朕的伤本就无碍。”如非斜倚在榻上,好笑的看了一眼面前神色紧绷的江易。江易自是有苦说不出,当初他是死活不同意皇上如此涉险的,本想找人冒充皇上,却被皇上驳斥了,还丢给他一句话:“真当星月两国的将军是傻子不成?!”他没有办法,又由于皇上要求此事不得告诉任何人,所以连皇上的亲卫也不知道,上战场的时候,江易紧张的几次差点昏厥过去,他想若皇上有了个万一……,他不敢想……。皇上的计策很成功,身中一箭,轻易的诱出了敌方大将,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但是皇上胸口那一箭,吓得他几乎折寿了十年,他想国战结束后,他一定要告老休假,他经不起折腾,经不起吓了。“皇上,若有任何不妥,请千万吩咐臣下。”江易慎重的说道,现在比起打仗,侍候好皇上更重要。“行了,行了。朕没事,你下去吧,今天朕不想再看见江候爷了。”如非笑着摆了摆袖,实在受不了他了,这才午时刚过,他就来了七八回了,他都快被他烦死了。“呃,老臣遵旨。”江易只能领旨,想想皇上不要看到他,他还是能让侍候的丫鬟不时进来看看情况的……。如非当然不晓得他动的什么脑筋,只是想总算可以清静一下看看书了。房内一室静幽,无论外面如何吵,这声响都传不到这里来。正在沉心看着书的如非并未听到窗外的异样声响。待到有人飘飘然的从窗口落入,他这才惊觉。“你是谁?”如非沉声问道,并不因为他突然闯入而有些微慌张。“不愧是皇帝,好气度。”来人是个男子,面貌白皙清秀,只是说的话不觉让人听着有点刺耳。如非哼笑一声,合上书本,冷眸看着他,等他说出自己的来意。“皇上不怕在下意图不轨?”男子挑衅道。如非冷冷一笑,似乎觉得他问的话非常的无聊:“你尽可试试看。”直视他的挑衅,如非不知不觉间展现出帝王非凡的自信荣华。那身尊贵高扬的气势压得男子不得不低了头,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一旁的桌上。如非一眼就认出了那副耳环。“什么意思?你们掳了她?”如非靠在秀枕上,脸上神情不辨喜怒。“皇上英名。”男子抱拳作揖。“东西既然送到了,那我就不送这位英雄了。”如非不再看向面前的男子,拿起书继续翻看了起来。男子却身形不动,缓缓开口说道:“皇上若不亲去,恐怕就再也见不到皇公主殿下了。”皇公主……一听到那三个字,如非心脏一阵□□,他抬眸望向面前伫立着的男子,眼中迸出冷咧的杀意。“说下去。”无觉间,手上捧着的书册几乎被他揉碎。男子迎上他冷然的双目,看来公子所言不差,皇公主真的是皇上的死穴。月修容刚回到楼兰关便见到了风尘仆仆从王都赶来的子羲。“怎么了?”月修容见他一脸凝重的神色便知道没什么好事了。“巩谷被破,情况不容乐观。”子羲走到他身旁低声说道。月修容几乎不敢相信:“巩谷有星国名将秋禅驻守,后来我还派了刘征共同协防,怎么会那么容易被破?”子羲一把握住他的手腕,一字一句分外凝重的说道:“我们错就错在不该再派刘征前去协防!星王虽是禅位于你,星国将领未必服气,你再派了我国将军前去,相处的好便是如虎添翼,若相处不好,我们便是自掘了坟墓!”千算万算他独独未算人心难测“现在情况如何?”月修容艰难的问道,他辛苦得来得星国哪能如此便宜了帝都。子羲拍了拍他的肩膀:“事情不算太坏,皇上为了诱军出城也受了伤,况且星国有修辰在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月修容坐到椅上,单手抚颊,鎏日十万军队压在楼兰关外,北方又有帝师之军,他不担心才怪。“你现在回月都。”身旁的子羲突然说道。月修容愕然的望向他,他在说什么?“现在月都人心不稳,只有你才能安抚。”子羲弯下腰在他耳畔旁沉声说道。“那楼兰关?”这里有皇公主在,他不可能放心的走的。“我留下。”子羲慎重的说道。“你说什么?”月修容一下子从椅子上惊起,他上过阵杀过敌吗?居然说要留下。子羲负手走到窗旁,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就让我来会会皇公主吧。”“你……。”月修容怔然无语。子羲回身望向他,舒眉一笑:“不相信我的实力?”月修容抿唇不语,此时除了相信他还能如何?为了屯守这处险关,月国特别分驻两拨军队,一方驻于关口内,一方驻于关口外,以为相互策应。如是和夜引幽用了一个晚上分析模拟敌情,终于拟妥了一个最稳健可行的方法。天方亮,夜引幽已经换上了玄甲,手中提着一把湛亮的银枪,那枪新的似乎他还从来没有用过一样。这是第一次如是看他穿成这样,在初晨的阳光下,他坐在马上的身姿昂然如松,织锦大氅垂在身后。如是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样子真的很耀眼。“小心点。”如是走到他的马旁,仰首望向他。他微微俯下身子,手指抚过她的脸庞,淡淡的笑道:“记得一定等我回来,哪里也不要去。”“知道了,罗嗦。”如是握了握他轻抚在自己脸颊旁的手,退了开来。“喝!”他领着五千骑队远远行去,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她这才转身回帐。只是在帅帐内已经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你是谁?”如是掀开王帐走入,望向站在桌旁负手而立的女子,冷冷的问道,居然在万人眼中如此来去自如,看来功夫不低呢。女子回转身,娇丽的容颜更胜牡丹玫瑰:“皇公主殿下,别来无恙。”女子眉眼如丝,巧笑倩兮道。如是双眸一眯,这张脸似曾相识,不过一时半会到是想不起来了。女子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娇媚一笑道:“公主想不起我这小小女子也是正常不过的呢。”说完便从广袖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了桌案上。如是眼神一瞥,便知道那是一副女子所佩戴的耳环的其中一只。“姑娘不会特别来给本宫送这个东西的吧?”如是冷冷笑道。“殿下何不仔细瞧瞧?”女子躬身退立到一旁,阴阴的笑道。如是狐疑的瞥了她一眼,走到桌旁,拈起那粒耳环,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她这才惊觉,那耳环上刻画的赫然是当年始帝过凤舆山九凤显世的奇景。这副耳环是皇室贡品,而她只见过一个人戴!!!“你们抓了她?!”如是手掌一握,那只耳环被她紧紧攥在手中。只是他们抓了花樱却来威胁她?这是为何?女子垂眸一笑,并不答话,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想必皇上现在已经赶去救那位姑娘了呢。”“你说什么?!”如是怒目一喝,手腕一翻,袖中丝线如游蛇一般缠绕上面前女子的颈项,一把勒住:“再说一遍!”如是出口的话语已经裹着冷寒杀意。女子毫无所动,虽然长线绕在她脖子上几乎让她喘不上气来,当她仍旧冷笑着回诉道:“皇上已经前去营救这位姑娘了呢,恐怕凶多吉少哦,呵呵。”颈上的丝线越勒越紧,几乎要将她生生勒死。突然间脖子上一松,那丝线已经被如是悄然收去,女子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上颈项,触手一阵刺痛。“地点!”如是冷声问道。“往西百里之外的殓城。”女子阴寒的笑着,抚在颈项上的手指细细的描绘着浅淡的伤口。如是走到帐前,掀开帷幕欲走,忽然侧身对着那个女子说道:“炎火圣廷,炎烈,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们。”说完狠狠扯下帷幕离去。女子神色一怔,随即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凤家,马上就要从历史上消失了!此时凤如非正携带1500骑飞马奔驰在前往殓城的路上,说起来这殓城正处在三国交界上,却是背靠大山,从战略上讲是座死城,向来不是兵家所争之地。当初听闻皇上突然要前往殓城,江易几乎被吓懵掉,恨不能将十万大军拨掉五万人给予皇上调遣,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皇上也不会允许他如此做,所以最后只能挑选1500最精良功夫也是最好的骑兵随时侯命在皇上身旁了越是靠近殓城附近,天色就越发的不好,彷佛有一块墨云一直盘桓在殓城上空,许久不散也就算了,居然越是靠近,浓云就越是深厚,等到了殓城外的时候,那天色彷佛预兆着一场狂风暴雨即将倾泻而下。虽然战略上说殓城是个死城,毫无价值。但是当众人看到城门凋败,一副秋风萧瑟的样子,脑中不约而同闪出的一个念头就是:殓城真是一座死城?!“皇上,这座城有古怪,小心会有埋伏。”年轻的侍卫长策马走到如非身旁,顿声叮嘱道,依他的判断这个殓城绝对有古怪。如非凝眸看着前方灰蒙一片的城墙大门,心中猛然一阵狂跳,如是……在里面吗……。虽然四周的景色都是沉暮的暗色调,但他却是黑暗中那最耀眼的一点光亮,将这片死气沉沉带出了一点琉华光转。“喝!”如非一夹马腹,往城门口奔驰而去,一众侍卫不敢怠慢,忙随身跟了上去。当1500骑鱼贯而入的时候,身后的城门悄然关上。想不到城内比起城外更是凋敝零落,那些毛胚土房残破不全,有些挂在门口的竹篮里还挂有一些蔬果此时早已干瘪不堪,偌大的城内居然没有一丝生气。“皇上,您不该擅入,应让属下等先来查探,若无意外皇上再入城不迟。”侍卫长随在如非身旁,直言劝诫道,希望现在皇上能及时回头出城,他们死了没有关系,可皇上绝不能有个万一好歹。如非无视他的话,策马在城内的街道上缓缓走着,不停四下张望,心中只是不停的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殓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这么循序渐进的找,一时半刻是绝对找不出来的。“每五十人一组,找出这个城里的人,尤其注意皇公主是否在此。”如非沉声下令,现在唯有兵分几路才有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如是。“皇上……这恐怕不妥。”侍卫长护在如非身旁,1500骑是江候爷千交代万嘱咐绝对不能离开皇上身旁半步的,现在要被皇上分散出去……这……。如非斜睨了他一眼,神色不怒而自威:“什么时候开始,朕说的话都不管用了?”话语平淡,却听得侍卫长一身冷汗。“卑职不敢。”他赶忙垂首,退后了两步。“那就……。”如非话还未说完,蓦然发现从前方街道路口涌出了许多穿着布衣挂衫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只是走路姿势都十分怪异,皆是低着头,缓缓的拖着步子而行。“保护皇上。”侍卫长已经看出了异样,策马护在如非身前。慢慢拖行的人群,渐渐的抬起了头……形容枯槁的面容,深陷的双目,狞裂的嘴唇,灰青的皮肤……这哪还像个活人。正在众人惊诧难抑间,只见那些人突然纵身跳跃皆是一步数丈的朝着他们方向而来,片刻间便已经掠至身前…………与此同时,不远外的凤如是亦是携队狂奔殓城而来。自踏入这殓城十里内,她便发觉了这里的异样,直到行到殓城外这才惊觉这座死城已经是尸气冲天,连阳光也散不了,那该死过多少人啊……皇上若轻涉此地,只能是凶多吉少。“都留在这里,不许轻入。”如是沉声吩咐道,脸上的神色分外凝重,手中攥着的缰绳几乎被他扯断,即便她入了此城,能否全身而退自己也保证不了。“殿下,我们不能让你一人进去。”西岭策马走到如是身旁,坚决不同意让公主只身赴险。“西岭将军,还是听公主的吩咐吧,你去了也没有用。”跟在如是和西岭身后的药玑突然淡淡的开口,她亦感到了此城的诡橘悱恻,若公主让她留下必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恐怕她去了也只有送死的份。如是掉转过马头,朝着药玑浅浅一笑:“好好看住西岭,别让她妄动,一个时辰后我若不出,你们立刻回营,告诉凰王,一切我都交付给他了……。”说完,转身,再不多言,驾马而去。药玑面色微微一变,公主**似隐含诀别……这殓城难道真的那么凶险,连公主都没有把握……。“药玑,你看我们要不要偷偷跟进去。”西岭凑到药玑身旁低声说道,眼神不时往如是行去的方向瞥着。药玑茫然无觉她的话,只是双眼紧紧盯着如是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内,片刻后城门轰然关上,而她的心也猛烈的一颤,第一次,心头萦绕上无比的恐惧和压迫。如是策马入城后,便被那浓烈到几乎让人窒息的血腥之气给呛的喘不过气来。□□的马儿突然停住步子不再行进一步,反而开始往后慢慢退去……远处街头,有人潮缓缓涌出……。护住如非的1500骑对着这些似人非人的怪物,在平常悍勇无匹的战斗力一下子根本使不出来了,那钢刀铁刃砍在那些人的身上仿若切到一块铁板上,只是掀起稍许皮屑而已,根本与他们无碍,但是只要马上的骑兵有人被扯落下马,便会顷刻殒命在那些怪物的手上。1500骑越战越少,情况亦是越来越紧迫。侍卫长当机立断,率众侍卫拼杀出一条出路,护着如非突围而出,此时他们身上浸染鲜血,那却都是同伴的血液……。1500骑突围出来的只有100余骑。“皇上,我们现在必须出城。”侍卫长一把拉住如非的马缰,此时管不了礼数尊卑了,情况诡异到完全出乎了他所能想到的极致,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皇上安全离开这里,别无他想了。可是如非完全不听他的,只要一想到如是也在里面,他就忍不住浑身一阵冷寒,他不会丢下她离开的。“你们出去,我必须进去找到如是。”如非牵过马头就想往里冲去,只是那马儿无论如何也不听使唤了。如非咬了咬牙,翻身下马,想要徒步进去。侍卫长等人看的大惊,皇上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众人惊诧间居然都没了反应,怔怔的看着他们的皇上独自一人奔向城内深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如非的身影已经隐约渐淡。“大人……这些都是怪物啊,我们要不要进去?”一个年纪尚小的侍卫啜嗫开口问道,显然心神已经受到巨创,刚才的场面现在想起来还让人胆寒不已,他们不怕与敌作战,但他们害怕他们的敌人不是人。“放屁,皇上若有个万一,我们谁都逃脱不了关系。进去!”侍卫长不由分说翻身下马,朝着如非而去的方向追去。一众人只能悻悻然的跟上。染着血的织锦大氅已经被如非解下不知丢到了哪个角落,薄衫长袖上依旧沾染鲜血点点,修长俊挺的双眉紧紧纠结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惶着急,他快步而走,不停的四下打量着,口中喃喃的唤道一个人的名字。直到走过一座小屋前,从里面隐约传来嘤咛的声音,他脚步蓦然一顿,转身一脚踢开那扇木门,屋内草垛上似乎躺着一个人。他跨步跑过去,半蹲下身子,这才看清楚她的面容。“花樱,你怎么会被人绑成这样?”如非扯下塞在她嘴里的布块,提起手中长剑挑开她背后缚着她双手的绳子。花樱恢复自由后,立马起身拉着如非就往门口跑去:“快点离开这里,那个人不会放过你的。”如非一把扯住她:“什么人不会放过我?”花樱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有一点她非常清楚:此处绝对不能久留……。“先出去再说行不行?我现在讲不清楚。”花樱扯着他就走。“你自己先出去,我要去找如是,找不到她我不会出去。”如非一把甩开她的手,冷静的说道。花樱不知道哪里冒出一股邪火一把扯住他的衣襟,几近歇斯底里的嘶吼道:“你凭什么救她,以她的武功能有什么事情?到是你,自顾不暇了,还有心情管别人?!”如非一把推开她,冷笑道:“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无视花樱趔趄的身影,他举步欲走。门外忽然又闪进一个人,头发有些散乱,身形亦有些狼狈,只是双眼却闪过熠亮的光彩,她一下子冲到如非身前,攥住他的双臂,将他上下扫视了一遍,这才舒然开口道:“还好……你没有事情。”望着面前的容颜,他手中的剑几乎拿捏不稳,终于又见到了她,她没有事……一切都很好……。如是瞥了一眼旁边默默静立的花樱一眼,果然是来救她的……,如是抿了抿唇,对着花樱说道:“跟着我走。”方才她是跃上了屋顶逃避开了那些人僵这才能安然脱身,不过花樱根本就没有武功,能否安然出去还真的不好说……不过既然哥哥……她一定会想法设法将他们安全送出去的。如是牵着如非往门外走去,花樱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他们。走到门口,如是探身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无虞之后,这才带着他们向城门口而去。不远处的屋顶上,有一个红衣人默然静立,那身红袍红的诡异妖冶,彷佛一潭鲜血流转在周身四方,他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脸上绽出一丝狞笑,手指微张,红色烟雾从指尖淡淡晕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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