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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位

作者:君莫思归 更新时间:2015-04-24

春狩在三日后便将开始,所有的营防布略全部由世子一手操持,仿佛他一夜之间变得非常勤快了起来,只是奚仲却觉得其中隐隐不妥,这世子起劲的太过头了,最近又是几次和五公子也就是他唯一的同胞弟弟彻夜长谈,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居然连他也被规避在外。几日早朝,他见王上神采斐然,只是看着世子的眼神,怎么都让他觉得似乎有点不怀好意,那眼神给他的感觉是,王上正在抓世子的把柄……。这种感觉凭空而来,毫无根据,他心中亦揣揣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可惜公子此时又不在国内,他连找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一路惶惶然走在出宫的路上,低着头,连两旁扬扬的风景都无暇去注意。“奚公子……。”奚仲脚下步子一怔,茫然抬头,这才发现面前唤他的女子。“仲,见过世子妃殿下。”奚仲待看清来人,赶忙躬身作揖,掩下脸上茫然的神色。“奚公子不必多礼。”月秀嫣浅笑抬手。“呃,不知殿下唤下官有何吩咐?”奚仲依然严肃的微微躬身垂首。“嗯…。”月羞嫣踌躇了下,这才有些紧张的说道:“四公子最近可好?”奚仲听的一惊,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望着她。月羞嫣见他一脸惊诧,以为是自己唐突询问,赶忙解释道:“是桦儿让我询问的。”慌忙中她找了个差劲的理由。奚仲惊诧不是由于她突然问起凰羽幽,而是为什么问他?明面上作为世子的人,他可是跟凰羽幽没有什么关系的,这世子妃为什么问他?还是她知道了些什么……这可不太妙。月羞嫣见他神色闪烁不定,脸上不禁羞赧,眼神黯了黯:“本宫唐突了,奚公子莫怪。”奚仲见她转身欲走,赶忙拦下她:“不知世子妃为何问下官这个问题?下官跟四公子并无深交。”这个问题他一定要问清楚。“嗯?”月秀嫣似乎很诧异他的话:“我有次见四公子与你在御林深处谈话,看上去关系甚是熟捻。这才……。”月羞嫣看到他脸上神情乍变,再迟钝也发觉出了异样。这四公子似乎与世子关系不睦,莫非……一道清光从脑中闪过,豁然开朗,莫非是如此?“想必那些日子,我身子未愈,眼神花了吧,现在想想从远处看,与四公子相谈之人,身高身形并不若奚公子这般,真是失礼了。”月羞嫣说辞突然一转,又否认了起来。奚仲神思细转,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恭敬回礼道:“无妨,殿下若无事,仲便先告退了。”“去吧。”月羞嫣亦淡淡黔首。“公主,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一旁的珞儿听得丈二和尚摸不找头脑。“没什么,你只当方才什么都没听见便是了。”月羞嫣双眉微微轻蹙,又忽然舒展开来,你若要王位,我便助你……即便……将失去所有。三日后,王族春狩。凰王御林遇刺,世子着令三万大军囤守宫闱,将王都内的御林军悉数调出,将王都戒严了起来。自凰王遇刺至今,宫内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一时间众朝臣莫不人心惶惶。夜引幽刚回王都,便觉情势诡异,沿路更是听了不少的传闻,最多的便是凰王遇刺身亡,留下的传位遗诏却非传位世子,所以世子深锁宫闱,如此等等。夜引幽听得只能暗自摇头,若说弑君篡位,他这大哥还真没这个胆子。何况他那父王若是那么容易被刺杀,早不知道死过几次了。对此他甚是不以为意。一路上来回巡逻的禁军一波接一波,他悠然的渡回自己的府邸。正想走回自己院落好好休整一下,却被横冲直撞奔走过来的归邪挡了去路。“公子,你可回来了。”想是一路急跑,他的脸上涨着一抹潮红。 “何事?”夜引幽眉梢微微一挑,仍旧悠闲渡步往院内走去。归邪跟在他身旁,压低声音,说道:“王上被刺了,现下宫内情况不明。”夜引幽脚下步子一顿,又继续迈步向前走去:“然后?”然后?“现在宫里是只能进不能出,什么消息都收不到。”他急的快要跳脚了。“知道了。”夜引幽淡然一语,推开书房大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归邪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进去,夜引幽一转身将他挡在门外:“还有事?”“额,没有了。”归邪怔怔回道。“那就该干嘛,干嘛去吧。”夜引幽带上门,将归邪丢在了门外。夜晚的鎏日王宫,灯火如炽,来往巡视的禁军统卫比往常更是多了两倍,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只是原本该守卫森严的凰王宫寝内,除门外依旧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外,殿内,除却了一个白了头发的老侍之外,竟然无多余的宫女内侍。夜引幽走过空旷的外殿,走入药香缭绕的内殿,依旧不见宫人左右侍立,想来他父王在如此情况下,那老习惯依旧没有改变。坐在华账外的一张桌旁,有一个老侍单手撑着桌沿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点着,正在打着瞌睡,忽然听到轻微的落珠声音,这才蓦的惊醒过来。待看清来人后,赶忙起身欲跪拜道:“老奴见过四殿下。”夜引幽一个跨步上前将他扶了起来,眼神往一旁的王帐内瞥了一眼,问道:“我父王如何了?”“王上嘱咐过,四殿下若来的话,便直接进去见他。老奴这就去外面守着。”说着便退身走出了内殿。夜引幽盯着丝幔王帐许久,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思想了片刻,这才掀帐走了进去。纵是脑中想过千般情景,但是当他看到原本应该重伤垂危的凰王,正斜歪在床上,看着一本书时,仍旧是被吓了一跳,凰王到是头也不抬,只是挥手拍了拍床沿,说了一声:“坐。”夜引幽狐疑的打量着他,不知道他家老头又在搞什么鬼。夜引幽依言坐到床畔旁,仔细的打量着他,到未见什么异样,看来宫外谣言传得离谱了。凰王将手中书册最后一章看完,这才合上书,抬起了头。却见他面色苍黄,唇齿青白,一脸病恹恹的面容,夜引幽今天第二次怔然。“父王,你中毒了?!”夜引幽诧然,一贯从容不迫的语气有些微的变调。“是啊,毒侵心脉,时日不久矣。”凰王将手中书册往一旁丢去,口中长长叹了口气,神色悠然,到是一点都没有命悬一线的感觉。“父王。”夜引幽起手探向他手腕脉搏处,手指都还没有沾上,手腕却被凰王一把擒住。“小子,你怎的不问我是谁行刺于我的?”凰王双眸微微眯起,毫不遮掩个中精茫,脸上则是挂着一抹古怪的笑容。“这还需问?这世上除了父王你自己,谁还伤得了你?”夜引幽不答反问,清隽的脸上绽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臭小子,有你这么跟自己爹说话的吗?”凰王双目一睁,颇为气恼的盯着面前的儿子,胸口的箭伤被他刺激的隐隐作痛。夜引幽默然不语,只是忽然倾过身子,从凰王的玉枕下面摸出一个香袋,速度之快,连凰王想要阻止也已经来不及了。“我娘来过了?”夜引幽捏着那个红色的香囊,只需一眼便可看出这红色香袋绿色绣线,应是凤凰硬绣成鸡非鸡、鸭非鸭的除他那惊天地的娘之外别无他人。“你这小子越来越没有规矩了。”凰王一把抢下他手中的香囊塞到玉枕下面,苍白的脸上浮现了可疑的红云。“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夜引幽更加狐疑起他受伤这件事了,连他娘都扯了进来,恐怕事情不简单了,这两人凑一块非把鎏日拆了不成。“臭小子,你到管起老子的事情来了。”凰王气恼这个不肖子,老头子都伤成这样了,他还问些有的没的。“不要我管,那我走了。”夜引幽淡淡的留下这句话,起身欲走。“你要是再走一步,我立马挥兵直取帝都,我到要看看现在皇域里还有谁能出头挡我。”凰王得意的看到夜引幽僵直了背脊,哈……想跟他斗还差点呢。夜引幽悠悠转身,出乎凰王意料的,他的脸上不怒反喜,那笑容像极了他娘,随性、无羁、坦然自若,彷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能胁迫到他们似的。“父王尽管去,要是到时候被人家灰头土脸的赶回来,可别怪我没提醒您老,我可是拉不下脸来再去皇域提亲的了,也许可能就一辈子光棍了吧,到时候娘要是怪下来,可别怨我。”夜引幽同样得意的看到凰王的脸色一下子绷紧,瞪着他的双眼像要射出利剑一样。凰王郁闷的吐纳了两口,一口气长舒,还是在自己儿子手下妥协。“幽儿,你过来。”凰王原本带着嘻笑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下来。夜引幽依言折了回来,坐到床畔。凰王从脖子上扯下一方血玉不由分说的塞到夜引幽手中。“我会把王位传给你,遗诏我都已经写好了。”凰王见他张口欲言,赶忙出手挡住他:“听我说完。”夜引幽悻悻然的吞下到了嘴边的话。“桀儿为人太莽撞,凡事都容易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若我将王位传给他,估计还没等我尸骨寒透,这鎏日大概就得换姓了。百年之前是我们凰家先对不起凤家,今天就当是还债,或其他也罢,你爱怎么处置,随你,我也管不了了。”他啊年纪也大了,操不起那份心了,这种驰骋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年轻人吧。夜引幽看着凰王有点决绝的神态,嘴角撇了撇,眼神透彻明晰:“父王,请恕孩儿说句不中听的话。”“恩,既然不中听,那就别说了。”凰王提袖掩唇,清了一下喉咙,这小子八成又要说出让他气得吐血的话了。夜引幽恍若为未闻,依旧缓缓说道:“父王,这么煽情的话,可不像是你说的。”“咳……。”果然,凰王一口气岔在胸中。夜引幽移坐到他身旁,替他拍着后背:“父王,您还是直说吧,不然这个烫手山芋我是不会要的。”死小子,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他。凰王叹了口气,只能老实交待:“这是你娘的意思。”夜引幽手中动作一顿,这怎么又扯到他娘了。凰王搓了搓手,闷闷的说道:“你娘说要给未来的儿媳一个大礼。”“大礼?这个礼也未免太大了吧。”夜引幽几乎失笑,他老娘还真不当王位是东西啊。“是啊,你也觉得这个礼大了点吧。”凰王一把抓住夜引幽的手腕,双目熠光,难得这小子有跟他同一想法的时候。“不过,我这媳妇也只有这大礼才能抬得回来。”成功的看到凰王一下子跨下了脸,只是须臾间又似恍然的笑了笑。“儿子,碰到你们夜罗家的人,我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凰王拍了拍夜引幽的肩膀,脸上绽出温暖的笑容。夜引幽深笑不语,遇到你是幸还是不幸,只有自己知道了。二日后,凰王薨,留遗诏,传位四子凰羽幽。一时间朝堂风云,骤雨欲来。世子一方的人马质疑诏书真伪,另一方人马秉持先王遗训,只认凰羽幽为新继任的凰王,一时间朝堂上搅成了一锅粥,而凰羽桀手持禁卫兵符,将王宫牢牢的钳制了起来。是夜,停放凰王遗体的敬德殿,半夜走水,火势猛烈的让人猝不及防,仅仅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敬德殿便化为了灰烬,幸好由于救火及时,未有殃及一旁殿宇。只是先王遗体尚未落葬,便遭火焚,在众人心里看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有人说四子即位于国不祥,也有人说,世子图谋弑君杀父,凰王不甘看此不肖子,就此化身离去,众说纷纭,越说越离谱。夜引幽闭门谢客已经多日,任是谁都不见,众人以为他伤心过度,难以自持,却又有谁想到,此时他正在自己书房内,写意的提墨作画,品香抿茶,脸上哪有丝毫悲恸。“公子,有人送东西来了。”书房外,传来侍僮稚嫩的声音。“进来吧。”夜引幽在墨玉傲竹上画上最后一支翠叶,放下笔,走到一旁支架铜盆前,净了净手。侍僮小心翼翼的推门进入,手中捧着一本书册走到书案前。“是谁送来的?” 夜引幽接过他手中捧着的书册,问道。“是一位夫人,长的很漂亮,并说这本书是公子订的,她特意送了过来。”侍僮低着头,乖巧的回道。夫人?“是不是穿着翠袍腰系红带?”夜引幽继又问道。“恩。”侍僮点了点头,诧异的抬头望着夜引幽,不解他没见到人怎么就知道了夜引幽却看他的双颊绯红,关切道:“孜桐,你脸怎么红了,不会是染了风寒了吧。”“没,没……公子若没事,小的就先下去了。”孜桐神色颇不自然的喃喃道,一想到那本书,脸红不算,似乎连脖子都要烧起来了。“恩,去吧。”夜引幽拿着书走到窗下躺椅旁,倚坐了下来,那小僮如蒙大赦,急急的走了出去。夜引幽看他一脸慌忙的样子,只能笑着摇了摇头。随手打开书册,又迅速“啪”的一下合上,嗖的一下,从椅子上坐起,白皙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可疑的红晕。该死的……夜引幽心中暗咒了八百遍,心中收纳吐气了数千遍,这才迫不得已的打开了面前的书册。书中一幅幅春意缭绕,意欲熏染的春宫图毫无遗漏的落入夜引幽的眼中,他一边看着,一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一页页翻着,记下缺少的页数,忍受着不适,坚持着翻到最后页。“我的天才儿子,你现在一定看的脸红了吧,可惜为娘看不到呀,可惜可惜可惜了,不过为了我未来儿媳妇的幸福着想,你多看看这个还是有好处的,别太感谢为娘我呀。”最后一页的扉页上赫然写着几个娟秀的楷字。夜引幽憋到极处的一口气,终于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他单手按着太阳穴上突跳的神经,抿着的双唇显示出他的克制已经快到了边缘。“公子……。”门突然被人大力推开,归邪急吼吼的冲了进来,却正好迎上夜引幽刺寒杀人的目光,刚想抬步跨入门槛的脚生生的在半空中止住,好恐怖的面孔,归邪干咽下一口唾沫。“什么事情那么急。”夜引幽起身,敛了敛面上的神色,负手,将书册掩在身后。“世子……不,是大王子,派了亲信前往城外丰台大营,可能是想招抚舒明将军,然后……。”归邪脸色凝了凝,慎重吐出两个字:“夺位!”夜引幽垂首,思虑了片刻,眼神掩在长长睫毛下不辨明细,归邪摒气等着公子的回复,他想公子总不会这个节骨眼上,任由大公子胡作非为吧。谁想夜引幽只是抬首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他去,我现在出去一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说罢,也不看归邪一脸诧异的下巴就快掉了的样子,径自走了出了房间。王都城郊外的一个茶园内,原本供采茶人休息小歇的茅屋棚里赫然多了一对风神俊朗、神采非凡的男女,只是那男子看上去面色不太好。“你说他会不会来?”凰晋喝了口面前的凉茶,搅了满口的茶沫,比起宫内的那可是差的十万八千里了,只是现下心情好,喝什么都感觉喝的是极品。身旁的女子妙目修眉,长相是妖娆中带着几分清扬,虽是不惑的年纪,但保养得法,看上去肌肤依旧细腻白皙。她在草棚外探头探脑了半刻,这才折了回来,走到凰晋身旁,口中絮絮道:“不会吧,按照缺少的页数数码根据我们夜罗家独创的九宫谱对号入字,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们在什么地方等他。”“万一他把九宫谱忘了怎么办。”凰晋瞥了一旁坐立不安的女子一眼,随便的说道。谁想一旁的女子突然大力的抓住他的袖袍,一脸恶狠狠的盯着凰晋,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许你侮辱我儿子的智商!”凰晋不屑的撇了下嘴,搞得好像那不是他儿子一样。“看来两位很忙,那我就不打搅了。”棚外传来一个男子冷然的声音,声音如冰泉,浇醒了那个正待发作的女子。夜引幽长身伫立在草棚外,将照入的阳光堪堪挡住,背着阳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女子丢下一旁的人,扑身向着夜引幽冲去。“哎呀,我的宝贝儿子,越来越帅了啊。”女子双手挂在夜引幽脖子上,狠狠的在他冷着的脸上亲了一口,末了还不忘在他身上蹭了蹭。夜引幽很不斯文的朝天翻了个白眼,真不晓得他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娘,眼神一瞥,正好看到坐在木桌后面的凰晋。凰晋对他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夜引幽只能亲手将挂在他身上的女子拉了下来。“找我什么事?”走到凰晋身旁坐下,刻意离他老娘一段距离。还未等凰晋看口,那女子又突然冲了过来,趴在桌子上对着夜引幽笑嘻嘻的说道:“儿子,我看到我未来的儿媳妇了,你真有眼光啊,那么个气质美女,居然被你骗到手了。”克制下再次翻白眼的冲动,夜引幽直接忽略他这个疯癫的娘,直视一旁的凰晋,早就知道他这个成精的老爹不可能这么容易死掉,搞了半天还是玩金蝉脱壳。“这个啊,还是让你娘说吧。”凰晋继续抿着那口破茶,将烫手山芋顺手丢出。夜引幽眉头一跳,只能不甘不愿的移眸看向那个仍旧趴在桌子上,一手支着脑袋,笑意盈盈看着他的女子。“儿子,什么时候去下定?要不我回去算算看哪天是黄道吉日,我和你老爹一起上门去……。”女子犹自喋喋不休。“娘,父王现在已经驾薨了。”夜引幽提醒面前显然已经兴奋的忘记东南西北的女子,然后看到凰晋一脸不满的哼哼。“哦,是哦。”女子恍然大悟。“直说吧,你们到底玩什么。”夜引幽也不跟她九拐十八弯,直切事件重点。女子性感的红唇一抿,朝着凰晋努了努。夜引幽转首望向凰晋。“那个……。”凰晋放下茶杯,清了清喉咙:“其实父王在位那么久了,日夜为国操心,早上不能睡个舒坦觉,晚上一叠折子要看到半夜三更,几个儿子么又都不是让我省心的人,这……。”凰晋喋喋不休的开始唠嗑。“父王,请说重点。”夜引幽一手压按住太阳穴,缓缓的说道。“我要和你娘游戏江山,吃好、喝好、玩好……过舒坦的日子……。”凰王一顺溜的说出。顿时四下静谧,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风儿偶尔刮在草棚上刷刷的声响。“就这个理由?”片刻后,夜引幽几乎是一字一字艰难的迸出。“儿子。”女子一本正经的坐到了夜引幽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老头子难得想通想逍遥的过日子,你就成全他吧。”夜引幽望着凰晋,见他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只能叹了口气,他都诈死了,他还能怎么样。“唉……父王,你可是给了我个烫手山芋。”他不担心他大哥,只是……。“儿子,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王位束缚,如果不想要,就送给你媳妇好了,反正你们在江湖上认识,以后再一起闯江湖好了。”女子拍了拍夜引幽,宽慰他。“咳咳。”一旁凰晋清了清喉。女子横眉向他一瞪,他立马识相的掩口不再出声。夜引幽垂眸不语。“儿子,虽说我们夜罗家为了他们凤家几乎死绝了,可是那是前人的事,他们愿意这么作自然有原因,我们作后辈的不应该抱着前尘旧事念念不忘。”女子以为他踌躇的是家族宿怨。夜引幽依旧不言语,只是唇边绽出一抹苦笑。若是能让她甘心随自己远走江湖,别说一个鎏日,就是几个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给她。只是……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却是……。她可以为了他拼尽天下,却不会为了自己放弃驰骋杀场。“儿子?”女子摇了摇他,担心他脸上若有若无的苦意。“你们有什么打算?”夜引幽抬首,脸上神色淡淡,表情亦无喜无怒。“我跟着你娘走,她去哪里我去哪里。”凰晋笑了笑,原本苍白的脸颊由着这一笑,焕发出了别样的精神。“哼。”女子高昂着头瞥了他一眼,只是神色间却是掩不住的幸福灿烂。如果能这样赏风、赏月、赏天下美景,该是多好。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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