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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难自禁

作者:君莫思归 更新时间:2015-04-24

丹阳城外五千银甲骑兵气势轩昂,枕戈待旦,北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一身银亮着甲的北雪提着银枪从院中跨步走出,却正巧碰到迎面而来同着黑色甲胄的墨天纾。“雪,见过公主。”北雪抱拳颔首行礼,他正巧要去找她。“北将军收到公主调令了吧。”天纾手虚扶一下,口中所问直切重点。北雪未有答话,只是长眉一蹙,似有不解的看着她,她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天纾见他疑惑的神色,负手敛眉浅浅一笑:“我想这并不难猜,而皇公主做事一向出其不意。这么久了,也该是她出手的时候了。”北雪释然一笑:“北雪多谢公主多日来的照拂,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数倍奉还。”北雪抱拳,话中已有告别之意。天纾抬首望着她,嘴角边挂着浅浅的笑容,不接他的话茬。北雪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又不能不顾礼数的离开。当下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微垂下头,忽略她的眼光。“你重伤未愈,并不适合再上战场。”片刻后,墨天纾淡淡的说道,话语中敛去了昔日冷淡的调子。还以为她要干嘛呢。北雪心中舒了口气,道:“北雪伤口已无大碍,有劳公主挂心。军务紧急,北雪先行一步。”说完,抱拳颔首,跨步想要走开,避掉现下有点尴尬的氛围。步子还没跨出去,却被墨天纾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震的刚跨出的脚都不得不收了回来。“我携追云骑与你一同前去襄助皇公主。”天纾缓缓的说道,如愿的看到北雪一脸惊诧莫明的样子。想不到这个在战场上耀眼如芒、手段凌厉的男人会有如此出乎人意料的表情,不知怎的她突然有点喜欢看他怔仲的样子,有点傻,但更像个普通人。“你说什么?”震惊之下,他连敬语都忘记用了.“我携五千追云骑与你一同前去襄助皇公主,拿下鼎城。”墨天纾缓缓复述一遍刚才的话。北雪犹是不敢相信,带着疑惑的眼神望着她,片刻后才不确定的开口问道:“是祈王的意思?”“不是。”天纾果断回道。“那为什么?”北雪更是不解了,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难道你还怕我觊觎你们鼎城不成?”墨天纾了然与他眼中的戒备,却并不气恼,只是微微侧着脑袋,浅语笑道。墨天纾不常笑,平时总是一副冷冷的样子,偶然露出笑容也是冷笑。但不可否认,她真正笑起来的样子很美,带着一种自信昂扬的感觉。北雪被她的笑容一怔,毫无犹疑的断然回道:“不会。”别的他不敢说,墨天纾……她决不会如此。“走吧,有我助你岂不是事半功倍。”墨天纾走到他身前,昂起头笑意浅浅的望着北雪。他没想到墨天纾会突然靠近,脚下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口中清咳了一下,微微侧过首,脸上浮上可疑的红云。“皇……皇公主若知天纾公主此意,一定会……。”北雪话还没说完,却已经被天纾截去:“我非是助皇公主,我这是承你的情。”墨天纾的话中有着不浅不浓的笑意,他似乎很容易脸红呢,这个男人……。“走吧,别让将士们等太久了。”说完墨天纾率先转身往院落外走去。北雪望着墨天纾款款的身影,心中一时情绪纠缠不清。没有时间一一清理,他亦跨步跟着墨天纾的步子走了出去。星国倚天骑在攻下鼎城的时候,城内余粮几乎已经告罄。所以城内所有的粮草均是从星国调运而来,为了囤积夏泽出兵所需粮草,临时又被他多调走三日用粮,鼎城内所剩粮草已不足以撑过三日。秋衍则是派了人回国请求调粮。从星国蓉城赶来的粮草约莫有五六十车,浩浩荡荡,宛如游蛇,可能是认为从蓉城到鼎城路途不是很长,而且往来数次都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而现下的情况也不会有人来劫掠粮草吧,所以押送粮草的兵力并不多,约有千余人。当从艾城渡过靖阳河,绕过鼎城,埋伏在一旁的四方骑冲杀而出的时候,那些士兵们望着杀气腾腾的四方骑骑兵,愣神下根本无力抵抗,有些人更是当下弃车而逃。四方骑轻而易举的劫掠下了这批粮草,千余人的压粮兵卒无一人生逃。其中一个样似队首的人,被四方骑两员兵士押到一个素颜简服的女子身前,跪了下来。“通常你们押粮从蓉城去往鼎城需多久?”清雅的女子声音从他的头顶上传来,一双马蹄在他身前站住。跪在地上的男子撇过头不语,押着他的骑兵将抵在他脖颈上的长刃往前送了一下,瞬时在他脖子上开了一条细微的口子,低声喝道:“公主问话,还不俱实回答。”公主?男子一愣,不由自主的抬头向前望去。背着阳光,他看不清马上人的容颜,却看清了她一身的从容不迫,迸发而外的淡定雍容。“若无意外,五日便可送抵。”男子垂下头,不敢再直视面前的人。“嗯……算算差不多呢,本宫就受力一些,替你们将粮草送去给秋将军吧。”马上的女子似乎是在喃喃自语,但是清晰的话语不偏不倚的落到男子的耳中。他恍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那一刻他才知道,她要的不仅仅是粮草那么简单。二日后于鼎城外,三军会师,只是墨天纾的出现到让如是吃了一惊。“天纾你怎么来了?”如是望着面前一黒一白两个人,再望向天纾身后长长的黑色骑队,诧异道,她以为北楚退兵,丹阳事缓,救下北雪后她应该回王都的,不然也应该回泽州,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跟了来,还带来大批的追云骑。“我可是来助你攻城夺寨的,难不成还不受欢迎了?”墨天纾手擒着马缰,长眉微微一挑,口气中隐约有着淡淡的笑意。“好啊,有你在,待我收复鼎城,再让你随我攻下蓉城一路直至星国王都如何?”如是手中长鞭微微一扬,笑语畅然。墨天纾撇了撇嘴,没再接她的话,她还真当她带的是天兵神将领啊。“北雪。”如是忽然敛起笑容朝北雪唤道。“末将在。”北雪收回摇曳的心神,低眉敛容道,本以为鹿也一战,长刃入身的那一刻他会死,他并不怕死,只是遗憾之后再也未能替她效力,谁料到事事变幻如棋,他今天亦能再站在她的面前。“你可知罪。”如是冷冷的说道,声音凉薄如冰。“末将知罪。”北雪低首,双眉聚拢,神色肃穆,若是他看到如是此时脸上暖絮般的笑容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何罪?”淡冷的话语中已经有掩饰不住的浅浅笑意。只是紧张的北雪依旧没有听出来:“鼎城失守,实乃末将失职。”终于有人看不惯她如此惊吓属下,出口干涉道:“她吓你呢。”北雪一怔,抬首迎上面前笑意嫣然的脸庞,心神更是失怔片刻,竟不知何以言表。墨天纾望着他的样子,撇过头去,黛眉几不可见的微微一蹙。“以前有些话我未及跟你们一一说过,实在也没想过会碰到这种情况。”如是话语一顿,长长的舒出一口气,侧眸望着远处山峦翠碧,片刻之后,这才转回眼眸看向北雪:“以后无论碰到何种恶劣形式,皆要以保住性命为先。即便投降也是无妨。”“公主……。”北雪失声惊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一城一镇可丢,可失了你们,谁陪我征战天下。我是个自私的人,不允许我身旁的人轻易的弃我而去。”如是话语缓缓,脸上的笑容轻浅如斯。北雪心神动容,垂首间掩去脸上复杂难辩的神色,铿然道:“四方骑永远追随殿下。”“还是说说计划吧,如何夺下鼎城。”墨天纾打破了稍显沉穆的气氛,她料想凤如是会召北雪前来应该已经有腹案在胸了。如是抬手用马鞭指了指那长长的粮草车队:“今晚,我就去替秋将军送粮。”天纾望向她,神色已是了然,若能如此打开城门,那他们的损失就会小掉很多了。“你们就守在附近,以长角为号,只待城门一开,你们便率军直指鼎城。”北雪和天纾已经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现下如此作为看上去应该是最快捷,最稳妥,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法了。“不过这星国的秋衍也并非一个泛泛之辈,事情怕也没那么容易。”墨天纾客观的分析道,星王既然能让秋衍驻守鼎城,他必然也有特别的地方。“秋衍……呵呵。”如是轻笑了一声,眼中寒芒若现:“只可惜温柔乡从来都是英雄冢。”是夜,月皎星稀卓泠坐在一张几案旁,手指无意识的拨弄着桌上置放着的琵琶琴弦,偶尔拨弄出几个调子,只是她神思恍惚,脑中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姐。”身旁忽然有人一唤,卓泠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什么事。”她见青衣一脸凝重,心想或许有大事发生。青衣静眸似乎侧耳细听了一会,见无人偷听,这才对卓泠附耳道:“公主今晚就会入城,戌时三刻我便要动手了。”公主来了?怎么那么快,卓泠心下一阵发紧,秋衍……难道她真要对他动手吗?“小姐,我先去准备了。”青衣说完,转身离去。而卓泠犹自陷入彷徨中,待抬首时,青衣已经不知道去了何处,当下想要拦阻她也是来不及了,而秋衍马上就会来了。“想什么呢,那么出神。”熟悉的声音从面前飘来。卓泠惶然抬首,这才发现秋衍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而她正挡在了门口,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门口有多久了。“哪有。”卓泠背过身,引他进门,借此掩去脸上的慌忙,怕自己的心神动荡被他窥得一丝一毫而功亏一篑。“我坐一会便走,今日很想听你抚琴一曲。”秋衍径自坐到桌旁,倒了一杯水,一口仰尽,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巡视回来。“好,你想听什么曲子?”卓泠抱起桌上的琵琶,坐到一方椅子上。“合着你的心情,随便挑一首来唱吧。”秋衍身子斜倚靠入椅背中,眼神带着一丝倦意和浅浅的笑意温柔的看着她。以自己心境所唱……,卓泠手指抚上琴弦,脑中都未经细细思量,手指便已经收张,琴弦颤动,已有渺渺之音传出。“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一曲短短词歌,在卓泠口中反复吟唱。声音哀婉凄恻竟不复往日悠扬清泠。秋衍只是倚在椅上,浅吟着冰冷的茶水,浅眸深处隐约有不易觉察的光芒掠过。也不知卓泠将这首曲子反复了几遍,直到再也晿不下去为止。“你今天怎么了?似乎有什么心事。”秋衍起身走到卓泠身前,微微躬身看着卓泠脸上一双新月长眉微微蹙起。被秋衍突兀的一问,卓泠神思一阵恍惚,抬眸望着眼前挺秀俊丽的容颜,心口像是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压的喘不上气来。秋衍望着她眼眸神色变幻,抬手抚上了她的面颊,手触及之处柔滑冰腻似一块上好的绸缎:“你神色看上去很不好,怎么了?”卓泠抬手盖住他抚在自己面颊上的手,感受那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是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紧紧的抓住这双手,似乎再也不想放开。“泠儿……。”秋衍失笑的看着她,蹲下身子直视着她。“今晚别去巡视了。留下来陪我吧。”卓泠望向他,眼中写着希冀,可是心中却交缠不休,希望他留下又不希望他留下。第一次发现一个二选一的决定也会那么的难。秋衍拥过她,在她额上印上一吻,喃喃的说道:“不会太久了,我想马上就会结束了。”声音低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卓泠埋首在他胸前,贪恋着他给予的温暖,并未将他的话语放在心上。秋衍拥着她,鼻端有莹香缭绕,让他眷恋不已,片刻后,他缓缓推开她,起身而立:“我去巡夜了,你早些休息。”卓泠蓦的起身,紧紧扣住他的手腕,连放在膝上的琵琶骤然坠地也无暇顾及,神色间有丝惶然不安:“我送你出去吧。”“别了,你送我出去,呆会还得我送你回来。早些歇息吧,明早我再来看你。”秋衍似乎并未对她脸上的异色有什么猜疑,拍了拍她覆在自己手腕甲胄上的纤手,笑了笑转身往门外走去。卓泠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身影渐渐隐在暮色中,心绪陡然狂乱了起来,以青衣武功之高,鲜少有人能与之对峙而全身而退的,况且她此次定然是做足了准备,必然一击得手,那秋衍他……。她覆在门框上的手紧紧攥着木栏,指甲掀起木刺扎入手中也浑然不觉。走过廷湖上架着的九曲长桥,秋衍一手按着腰畔的长剑,信步走在通往正门的林荫小道上,小道两旁种满蒲柳,虽值深冬,枯寒枝恹,却依稀可以想象当春风拂面,柳绿扬逸,一路的青翠芳菲。他虽是信步而走,但是按在剑柄上的手指紧紧收拢,指节微微泛白,眉峰间隐含凛然的杀意。一路行来,他时刻注意四周的动向,夜风中隐约的血腥味告诉他,那个搅得鼎城鸡犬不宁的人就在他身旁某个角落隐匿着,等着他疏于防范的时候一击出手。他等着那个人出手,在离开门口还有百步的时候,他终于等到了……。身后平缓的风声似乎被什么东西割裂开了一样,发出一声细微的破风声。秋衍身形一侧,直觉颈旁一袭白芒掠过,似惊鸿照影,转眸间已经不见踪影。秋衍蓦的转身,只是身后空茫一片,唯有月色淡淡撒下清寒诡异的氤氲光芒。秋衍拔出腰畔的长剑,垂于身侧,剑尖点地,凝神注意着四周的风吹草动。呼哧而来的裂风之声从他身侧的高树上疾驰而来,秋衍长剑一挑,只见迎面而来的旋转银光在秋衍的剑身上忽的一转,向另一个方向飞掷而去。高树上有一个黑衣人踏风跃出,在空中稳稳接住那胡旋的银光,此时秋衍才看清那是一柄薄入蝉翼的圆月弯刀。黑衣人虽黒纱裹面,缠巾覆头,但只那体态便已经泄了她的性别,还有那身上淡淡萦绕的香味。黑衣人手执弯刀,手腕一转,弯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又向秋衍飞掷而去。秋衍提刀去挡。黑衣人乘隙从袖中扬出几枚银色长针,朝秋衍掷去,银针在空中化为丝丝细茫,几不可见,直朝秋衍胸口打去。秋衍手中提刀,构住那飞旋的弯刀,手向下一压,弯刀挂钩在长剑上,被他甩出一个圆。“叮叮叮”的几声轻响,撞在旋转弯刀上的银针无一遗漏的被秋衍挡落在身前。黑衣人冷哼了一声,手一扬,那弯刀似有生命似的,倏的一下又回到了她的手中。秋衍知她擅长远处偷袭,仅一把弯刀就让人防不胜防,还不知道她身上到底藏了多少银针,他能避的了一次,未必第二次就如此幸运,他唯一能胜她的地方就是近身搏击,让她的旋刀银针无处发力。身随神动,秋衍手中长刃在空中霹空划过,似苍龙低吟,剑气凛冽。翻刺出剑花的长刃朝黑衣人身上**罩去。两人缠斗不下百招,四周竟无一人发现,恐怕守在周围的一众侍卫皆已遭她毒手了,看来杀他已经是势在必行。秋衍目色森寒,手中长刃似龙卷风啸,并未因长时间的纠缠而有丝毫颓势。相反,黑衣人手下的动作明显滞缓了起来。她本就胜在奇速,诡谲,出手无形,此时却被秋衍占了先机。两人皆是单手执刃,双刀相碰铿然作声。在秋衍挡下她辟头而下的一刀时,自己腰侧空门已开,黑衣人左手手腕一转,一柄寸长钉针从袖口中滑出,针尖绿意森寒,直指秋衍腰侧。眼看他避无可避,抽刀去挡,顶不住当头的长刃,不挡难免被刺个正着,正当他想一脚踢向面前之人腰腹的时候,忽然身旁风声掠过,有人直直扑了上来,拥住了他的腰身,秋衍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向后倒去。身上的人温柔软香,那鬓间幽香是如此熟悉,秋衍抬手搂住了身前的人,触手处却是一片温热湿濡,秋衍惊骇,月色下,他竟然是满手鲜血。“泠儿……你干什么。”秋衍惊怒,话语中却是隐着一丝惊惶失措。卓泠紧紧拥住他,埋首在他胸前,却不言语。黑衣人也是被她的连番作为给惊住了,眼中惊诧莫明,不敢置信她居然扑身相救,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黑衣人有片刻的踌躇,这须臾间的犹疑已经让她失去了最佳的出手时机。远处已经隐约传来散乱无序的奔跑声,看来行迹已经被发现了。黑衣人只能不甘的跺了跺脚,眼神在卓泠身上流连了片刻,飞身而走,隐在月色中。此时城中隐约有号叫声响起。秋衍顾不得其他横抱起卓泠,往身后小筑狂奔而去。卓泠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嘴边溢出浅浅的笑意,如果能一辈子倚在这个怀中多好,虽然身上伤痛蚀骨,但她仍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秋衍一脚踹开小筑的房门,走入内室,将卓泠放到床上,神色惊惶的看着她身上被刺伤的地方。幸好只是手臂上的划伤,秋衍稍许舒了口气,随手扯了块丝帛替她扎起伤口:“我去找药来。”话落,起身欲走。“秋衍。”卓泠翻身下床,淌着血的手臂一转,抬手擒住了他的手腕,第一次直乎了他的名讳。眼神中似乎有什么在犹疑闪动。秋衍双眉一拢,按下她的手:“不要使劲,不然血会流的更多。”“和我一起离开鼎城,离开这里……。”虽然知道他决不会同意,但心中仍旧抱着一丝的希望,若现下还有能两全的办法,就唯有带他离开。秋衍凝眸静静的望着,眼神清明流澈,潜藏在眼眸深处的温柔忽隐忽现。“卓泠,作为一个将领,我的命运只有两个,不是斩杀敌人,就是被敌人斩杀。对于我们秋家人来说,在战场上可以战死,可以战败,却决不能抛弃兵卒兄弟逃离战场。”他眼神灼热,似燃烧着两团火焰,熠熠生灿。卓泠望着她,嘴唇微微轻颤,喉咙像被什么哽住一样,说不出只字片语,身体上的暖意在他目光下渐渐流逝,原来当她面对这个结果的时候,并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坚强。是她将他诱上悬崖,她是否还要亲手将他推下去……。屋外忽然间火影彤彤,隐约有人声嘶喊。“将军……不好了,四方骑攻入鼎城了。”门外传来士兵喘息起伏的惊呼,声调中带着惶恐与不安。公主终于攻入鼎城了……,星国的一员大将或会陨于今日,而她的任务也届完成。秋衍沉静的面庞并未因为外面厮杀呐喊声而有些许动容,依旧神色静然的望着卓泠,眼神中流连着最后的缱绻,他忽的长臂一伸,将卓泠拥入怀中,狠狠的吻着她的双唇,似乎要倾尽这一生的热情,将这一刻永篆心中。“无论你曾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怪你。我是个失败的将军,我的结局只有一个。”秋衍唇角抿出一个浅浅的弧度,“卓泠……我不能兑现我的承诺了,对不起。”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决然离去。他原来都已经知道了……卓泠脚下几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脑中一片空白,怔仲失神间唯有一张俊朗的笑颜浮现在眼前。彷佛一切只在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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